魔鏡 魔鏡 我長得帥嗎?

撰文 / 黃宗堅、周冠邑

刊登於《童話與夢境的療癒力量:心理師陪伴你從逆境中長出復原力的 23 個故事》

正文開始:

第一次見到小脩時,他非常有禮貌地向我微微鞠躬致意。

這世代的大學生用這種方式打招呼實為罕見,他的微笑裡帶著一絲靦腆與不安,我心裡好奇這是一個什麼樣的大男孩!

A greyscale shot of a chair on a water surface with a reflection on a rainy day

小脩坐下來總是先長歎一口氣,他低著頭、雙手交叉緊握,接著才會抬頭不好意思地說:「老師,這禮拜我還是孤單一個人… 哈哈,沒有什麼改變。」,然後給我一個無可奈何的笑容。

小脩的母親有嚴重的潔癖,無法忍受接觸任何不乾淨的東西,所以小脩家所有的傢俱,除了睡覺的床之外,都被母親套上了透明的塑膠袋; 而做工的父親回家後也不能隨便擁抱小脩,小脩說:「我對生活一直沒有真實感,我不知道客廳的桌子摸起來是什麼感覺。」

小脩因為課業壓力與長期的人際疏離來找我,他認為自己最大的障礙,是因為曾被取笑長得像外籍勞工,而對自己的外貌沒有自信。

內心常有一個聲音是「我不相信有人會接納我」,這樣的心魔往往也阻礙小脩始終無法與他人建立較深入的關係。現在的他,想用成績向母親證明自己仍是當年那個名列前茅的孩子,用書讀不完而沒時間跟人相處,似乎只是表面自我安慰的原因。

Silhouette Photo of Mountain and Calm Body of Water

和小脩的交談若稍不留神便會淪為理性上的思辨,條理分明的邏輯思考是他的優勢人格,但一碰到感性,可以發現小脩那一閃即逝的情緒,伴隨著壓抑的表情,過了幾秒他又會重新連上理智,用分析的口吻告訴我前因後果,使得交談常常變成在找原因、找答案,然後無疾而終。

但我好奇卡住小脩的那份無以名狀的困頓感以及對生命的孤獨感,似乎隱約與來自原生家庭的關係,以及母親過於糾纏的愛有關,它像是一團被貓抓亂的毛線球,越想解開就纏得越緊密。

直到有次小脩說了一句:「我感覺像被外貌困在象牙塔里。」,似乎讓我們的交談有了轉機。

我突然靈機一動,心想這個隱喻好有創意,像是一個童話故事的開頭,於是我邀請小脩一起創作,完成接下來這個童話故事,我起了個頭:「從前從前,村子裡有個聰明的小男孩,他和母親住在離市集較遠的郊外,雖然偶爾會有村裡的人來訪,但小男孩比較怕生……」。

接著讓小脩繼續把這個故事完成,我提供了幾個關鍵字,鼓勵小脩看看怎麼加進故事裡,它們分別是「塔、鏡子、逃走、巫婆與公主」,以下便是他創作的故事。

「從前從前,村子裡有個聰明的小男孩,他和母親住在離市集較遠的郊外,雖然偶爾會有村裡的人來訪,但小男孩比較怕生,打個招呼後就繼續幫母親砍柴去了,小男孩喜歡讀書,比起同年齡的小孩,小男孩懂得更多,他的母親也常常向親戚誇獎他很聰明。

有天,村人帶來了一面鏡子,那面鏡子的邊框十分雍容華麗,母親收下那面鏡子並放在房間裡,小男孩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拿起那面鏡子,看了之後便靈魂出竅了。

小男孩的靈魂發現自己獨自走在一條羊腸小徑上,前方迷霧漫漫,身旁是幽幽的森林,路的盡頭有一座廢棄的碉堡(塔),小男孩推開大門走進去,裡面有許多房間還有樓梯,上樓後小男孩看見許多的鐵籠,給人像是監獄一樣的感覺,但鐵籠裡什麼都沒有。

A beautiful shot of a forest with tall green trees – great for a background

遠處突然傳來了人的踱步聲,順著聲音走去是一間在長廊盡頭的房間,小男孩打開門看見一位公主,但這位公主的一隻腳卻被鐵鍊鎖住了,公主說自己是被巫婆關起來的,巫婆以前也是一位公主,後來被國王打入冷宮才變成巫婆,公主原本要跟巫婆的兒子結婚,但因為公主是平民出身,巫婆不想要皇室的血統被污染所以就在食物裡下毒,把公主囚禁在這裡。

小男孩問公主有什麼辦法可以逃走,公主告訴小男孩城堡裡有一串鑰匙,只要找到鑰匙就可以打開腳鐐和禁錮的門,於是小男孩開始在城堡裡尋找鑰匙,但他卻迷路了,他走到筋疲力竭後就睡了過去,醒來已經回到原本的世界,但心裡還是一直想著那位公主。」

3D render of a Halloween background with a spooky castle against a moonlit sky

我好奇為何小男孩會靈魂出竅?小脩說:「小男孩有臉孔恐懼症,會一直看自己的臉然後失去自信,最後才靈魂出竅」。

對他來說,鏡子除了映照出外貌之外,似乎也投射著對自我的評價與觀感。外貌的問題總是讓小脩看見自己不夠好的地方,並且持續地拿自己的帥不帥來跟他人比較。

靈魂出竅也許象徵小脩被外表的限制,奪去了他的靈魂或存在的意義。

另一方面,小脩多是透過媽媽的評價來評價自己是好是壞,例如在大學以前小脩成績優異,正如那面邊框華麗的鏡子,因為符合村人或媽媽的期待,才會被媽媽珍藏著;但他大學沒有考上媽媽心目中理想中的科系,就陷入了自我認同的困境,他不知道鏡子裡的人到底是誰?有什麼目標?活著有什麼意義和價值?

不過,即使如此無助,透過這個故事讓小脩創造了另一種面對問題與解決問題的可能性,他不再停留於表面的鏡中自我,而是進到鏡子內的世界裡尋找自我的不同樣貌。

Cracked glass effect with depressed woman background

許多神話故事中都有英雄救美的橋段,英雄必須面對自身如惡龍般的恐懼並救出公主,才能和自己內在柔軟的部分重新連結。

在小脩創作的故事中也有著類似「英雄救美」的主題。小脩對於公主的形容是「長相平凡卻平易近人、溫柔婉約的女子」,公主似乎象徵著小脩內在雖然平凡卻溫柔,而且也有著他人連結的能力,只是小脩內在柔軟的部分 (公主) 被巫婆監禁起來了。

我心想:「如果這個公主有天能逃離城堡、逃離巫婆,也就是小脩需要和母親拉開一些距離,才能殺出一條生路嗎?」。

直到看見那句「巫婆以前也曾是公主」,我才恍然大悟,原本一直認為巫婆只有壞母親那一面,是母親情結限制了小脩與人連結的能力,在之前的交談裡我試圖讓他知道這件事,希望他能覺察到這個負向母親的影響,不過我卻在這句話裡感受到他對母親,除了有不滿怨懟之外,也有著對媽媽的不舍與疼惜。

Beautiful autumn morning on the view point above the deep forest valley in Carpathians, Ukraine, Europe.

原來,媽媽也跟小脩一樣渴望被愛,但感受不到愛的母親有時就會成為可怕的巫婆而不自知。多了這層理解,小脩後來說:「我不會去責怪她,沒有人一開始就知道怎麼當父母。」,是的,小脩這話很觸動我,但如果不逃那該怎麼辦呢?

其實小脩故事中拯救的方式就已經暗示了困境的解決之道,我們可以看出在這個故事裡,小男孩並非是一個「強而有力的陽剛形象」,他甚至還沒成長為一個男人,這可能代表小脩內在的陽剛特質仍未成熟,他不像其他神話中的英雄拿著劍英勇地屠龍,最後救出公主,而是需要耐心去尋找鑰匙。

鑰匙在精神世界中常常代表一種找到適當的開啟方式,而非強行破門而入。

小脩需要的也許不是去改變自己的外貌、與母親決裂或是讓自己變得更強、更優秀,而是用一種溫柔的眼光看待自己,欣賞自己不容易的地方!就如同他創作故事中的主角,儘管走到迷路、身心俱疲也依然沒有放棄,這樣堅毅的特質正是小脩的生命韌性與力量所在。

或許,小男孩不必讓公主逃走,而是讓公主和巫婆有機會彼此好好對話或是和解的可能。

後記

小脩創作的故事真是讓人驚豔,即使身陷困頓,內在的自性 (Self) 依舊展現無比的智慧引領著他。

帶著一份敬重與欣賞,我提供的是一個陪伴的空間,讓這個隱喻故事有機會被小脩帶進生命當中繼續陪伴他。

每個英雄,原先都是孤兒,雖然他的旅程才剛要開始,但我始終相信,茫茫迷途,終有歸路。

拒絕喝水的女孩

撰文 / 黃宗堅、蘇桂慧

刊登於《童話與夢境的療癒力量:心理師陪伴你從逆境中長出復原力的 23 個故事》

小美是一位纖瘦的國三女孩,正值活躍的青春期,即將邁向國三升學的準備狀態。面對會考成績的自我期望、班級同儕人際關係競爭的壓力,以及家庭中糾結的親子關係,小美出現非理性的身體意象以及厭食行為。

小美在家中排行最小,爸爸說她小時候活潑好強,又愛黏著他;她和姐姐功課都很好,不需要大人操心,不過姊妹間常會比較成績高低來競爭爸爸的愛。爸爸工作雖忙,可是對女兒們的課業成就有很大期待;媽媽則是比較嚴肅,很少直接表達心中的情感。

小美國三時更在意成績,在家裡變得特別安靜不說話、吃得極少卻沒有饑餓感,不過體重大幅減輕,貧血且掉髮量增多。即使體重不到40公斤,還是很害怕變胖,特別是水,很恐懼水一旦進入身體會讓身體急速增胖。爸媽愈擔心,就愈要強制規定要吃多少分量才可以,小美用餐時常常默默流淚吃完食物。

初次見面

小美出現在晤談室門口,神情顯得緊繃不安,帶著悲傷但很安靜地坐著。

爸爸是一位嚴謹的中年人,一看到我便焦慮地說:「我女兒要會考了,她吃得非常少也幾乎不喝水,我太太只好每天強迫分配食物,規定她至少喝50cc的水,她就一邊掉眼淚一邊吃東西,在家都不說話,講到吃這件事就哭。看她越來越瘦我們很擔心,現在只有三十幾公斤。」

藍色大海的壓力

在晤談室,小美話雖少但卻是願意開口的。她憂傷地說:「我真的沒有辦法吃東西,我知道這樣會讓爸媽很擔心,但是真的很困難。」說著說著眼眶紅了。

我先試著接納與理解小美的痛苦,然後也順著這樣的感受與思緒,邀請她是否願意用繪畫的顏料色彩表達出心裡的難過,或是目前的處境與感受。小美毫不猶疑地畫出一整幅如塊狀的海浪,深淺不一的藍色,重重疊疊既交錯又規律如排山倒海般的迎面而來。小美說:「就像這樣,『壓力』!」

我心疼地看著這巨大的壓力,小美似乎能感受到我的理解。我注意到畫面當中有一個空檔是留白的,沒有塗上任何的藍色,小美說:「那是壓力的邊緣」我問:「要維持這白色很不容易吧?」小美點頭,「白色之外的藍色像水,好多的藍色,很可怕。」

「吃」的創作與蛻變

第二次見面時,小美準時到達晤談室,母親帶她來時顯露出比小美更多的緊繃與憂愁,但沒有說話靜候在晤談室外。

小美說:「晚上又和媽媽為了勉強她吃晚餐而吵架了。我勉強吃下媽媽分配的食物,但是吃東西真的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我邀請小美如果願意的話,能否試著畫出「吃東西」的象徵圖案,它會是長成什麼樣子? 小美很快速地畫出了比拳頭大,而且還有濃濃黑色的刺,她稱這個是有刺的石頭。

小美說:「它會滾動,能到任何地方;又會刺傷很多人,很可怕,不喜歡,會滾動,無所不在」

我接著鼓勵小美試試看,如果可以給石頭一個容身的空間,她會怎麼做呢? 於是小美畫出了土地,她又再畫得更大一些、畫得更多刺。

面對這麼龐大的焦慮情緒,我先邀請小美為自己做幾次的深呼吸,同時去感受此刻身體覺得緊繃的地方,試著把呼吸帶到那裡,好好的滋養並且疼惜這些不舒服。當小美慢慢沉澱安靜下來後,我請她閉起眼睛,想像一下,有什麼方法可以減低這個可怕的石頭可能帶來的傷害。於是,小美選擇了用土黃色畫出黃土全部包覆有刺的石頭成了一顆大球。

小美說:「沒有渾身的刺,看起來好一點了。」

小美帶著滿意而且愉快地看著這個作品,同意我往後每一次都能留個十分鐘,邀請父親或母親進晤談室來聊一聊有關她的事。

第三次換成父親帶小美前來,父女倆都帶著微笑,他也知道會談最後有十分鐘可以進來談話。此次小美的體重是37公斤,比幾周前增加了一些。

過程中我邀請小美回憶一下上回創作「吃」的心情或感想。

女孩說:「沒有那麼排斥了。」

看到小美的進步,我在這次的連續性創作中,邀請她是否願意透過「先破壞,後重構」的方式,把上次創作的「吃」轉換成為另一個模樣。小美很開心地選擇將帶刺的石頭撕碎,並將一片一片的小碎紙黏貼在全新的畫面上,成了一條藏在洞穴裡的小毒蛇「小花」,接著小美開始述說「小花」如何準備突破心中的忐忑焦慮,願意冒出地面進行人生冒險的故事。說完這個動人的情節,小美還特地送給「小花」一顆大大的愛心,好讓小蛇能夠有勇氣繼續走下去。

心中的女孩

為了能夠多理解小美如何展現身體意象與自我概念,我邀請小美畫出對自己的印象,小美稱為「心中的小孩」。在不同晤談階段,小美對同一幅圖畫說出不同的故事。例如,在晤談初期,原本很擔心畫面上那個瘦小且因過於缺乏飲食養分而失去月經的女孩。不過後來發現「喝水會變得很胖很醜的想像」其實不會發生,自己最在意的其實是害怕不被欣賞。

到了晤談後期,小美說「心中的小孩」其實有很多的壓力,像是「爸媽常拿我和姊姊比較」或「爸媽並不喜歡我」。看著自己的創作,小美願意說出來的故事更多了。從家庭裡與爸媽的互動或是衝突、像是吃東西、喝水、姊妹課業競爭、選擇志願等,突破之前只願意談有關飲食的問題!甚至,還可以提到在意班上心儀的同學。最後小美已經不排斥喝水、甚至願意送給心中的小孩一杯500cc的大水杯,因為多喝水多吃東西才能保持身心的健康。

共同創作:家庭的祝福

在最後一次會談中,我與小美規劃了一場「全家一起在晤談室共同創作一幅『曼陀羅』」,小美很自然地帶領爸爸與媽媽做塗鴉動作,其中與姊姊的互動也相當溫馨,全家共同創作一幅命名「祝福」的作品。

小美說:「現在覺得爸媽對於吃東西比較沒有給我那麼多壓力,而且能夠感受到家人對她的愛了。」

結語

青少年時期,孩子們的靈魂深處常常是焦躁不安地騷動著。周遭的人們都在告訴你要如何才算成功但卻沒有人教會你失敗了該怎麼辦。大人從他們看世界的眼光,總是告訴青少年不要想太多,不要有那麼多的情緒才是對的。

於是,大人越來越無法理解青少年心中的黑是什麼樣的黑,心中的白是什麼樣的白。此種再再被壓抑甚至無處訴說的苦,最終轉化成各式各樣的身心症狀,強烈的反撲與吶喊著,文本中小美的厭食症就是一個最佳案例。

不過,小美並沒有放棄自己。透過表達藝術治療的方式,她創造、破壞而又重構了她的壓力,而壓力除了藉由連續性繪畫,得以重新被聆聽與被看見之外,也再度引領她穿越生命的挫敗、焦慮與危機。

當小美終於慢慢尋回自己、愛回自己時,才真正領悟到,愛她的家人其實一直都在,只是她過去不曾發現罷了。於是,帶著家人的禮物和祝福,小美又再度昂首闊步地踏上人生旅途。

《沙游:通往靈性的心理治療取向》專書再版

沙游:通往靈性的心理治療取向(2版)
Sandplay:A Psychotherapeutic Approach to the Psyche

作者: Dora M. Kalff
譯者: 黃宗堅, 朱惠英
出版社:五南
出版日期:2022/02/25

各位粉專的舊雨新知大家好~#熊編 今天要跟大家報告一個好消息~

那就是黃宗堅老師跟朱惠英心理師,曾在15年前翻譯沙遊大師Dora M. Kalff的專書《沙遊-通往靈性的心理治療取向》,於今年年初再版囉!

對於沙遊治療有興趣的助人工作者或其他舊雨新知,記得手刀去下訂一本最新版本吧!

五南書局:https://www.wunanbooks.com.tw/product.php?isbn=9786263175983
博客來:https://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918492?sloc=main
讀冊:https://www.taaze.tw/products/11100977724.html

隱喻與療心:榮格取向表達藝術治療【失落與創傷實務訓練】工作坊(2022)

【隱喻與療心:榮格取向表達藝術治療─失落與創傷實務訓練】(高雄張老師中心主辦)
本工作坊將在呼吸起落之間,走進定靜圓滿的內在壇城,試圖與幽暗隱微的存在相互對話;悼念、合解、放手,或是尋找它存在的另一種方式,甚至是另一種安身立命的可能性。

邀請您一同攜手進入無垠的潛意識深處,帶著慈悲的意念,探訪曼陀羅的心靈地圖,一起來找尋自我原本即已俱足的智慧與寶藏;並且在敘說中重構生命故事,揭開內在原型與個體改變的力量,讓生命開展出另一番可能出路。

◾研習目標:
1、試圖讓悲欣交集的內心風景,在系列藝術創作與隱喻故事的詮釋循環中,能夠被賦於另一層更深化的意義或轉化。
2、學員不需要任何繪畫技巧或基礎,也不需購買或使用任何牌卡。本工作坊借鏡榮格及Winnicott 所示範的核心理念,創造出完全屬於自己,而且是獨一無二的隱喻象徵。

◾研習方式與內容:
1、透過音樂、冥想、塗鴉、歷程性繪畫、影片賞析以及身體律動等體驗式活動。
2、聆聽隱喻故事的內在流動。
3、創造隱喻過程的療癒契機。
4、創傷生命故事的改寫與重構。
5、鏡映中的自我投射及對話。

◾課程講師:黃宗堅教授
(美國德州大學奧斯丁分校心理學博士、國立彰化師範大學輔導與諮商學系教授、國際沙遊治療學會ISST專業認證沙遊治療教師)

◾課程日期:111年3月19-20日及4月23-24日(星期六日)9:30-16:30,共4天、24小時。

✔詳細課程內容及優惠資訊:https://forms.gle/SvuBU4Z8135TfPhB9

隱喻與療心-榮格心理分析取向表達藝術治療-2021 初階/進階工作坊

一、課程簡介:
在榮格心理分析的治療歷程中,常透過隱喻常觸及個人生命經驗、原型、意象,進而形成自我與生命故事的交織及解構。經由隱喻媒材的創作與運用,能學習與體會如何運用隱喻所產生的投射、敘說和詮釋,來獲致一種嶄新的自我或人我之間的論述。
二、主辦單位:國立彰化師範大學輔導與諮商學系、隱喻與療心人文空間
三、協辦單位:台中諮商心理師公會、彰化諮商心理師公會(按筆畫排序)
四、研習時間:
1. 初階:110年01月30日-01月31日(六、日) 09:00~16:30,2天12小時。
2. 進階:110年03月06日-03月07日(六、日) 09:00~16:30,2天12小時。
五、研習地點:國立彰化師範大學綜合中心4樓團體室。
六、講師介紹:黃宗堅教授
1. 現職:國立彰化師範大學輔導與諮商學系教授
2. 經歷:台灣沙遊治療學會理事長、國際沙遊治療學會(ISST)沙遊治療師(Certified Clinical Member)、國際沙遊治療學會(ISST)沙遊治療教師 (Certified Teaching Member)、於學校、社區及相關社福醫療機構從事諮商輔導實務及督導工作近30年
七、報名方式及繳交費用:
報名網址:https://forms.gle/Knpg4R8uqNvPjb6r6
1. 請於線上填寫報名表單,並於報名後三天內轉帳,繳費後請提供您的帳號後五碼及姓名(學生請附上學生證)寄至m0711019@gm.ncue.edu.tw以利對帳,收到確認回信後才算完成報名手續。
2. 繳費資訊:彰化銀行(009)4042-86-043581-00。
3. 若有任何問題請來信m0711019@gm.ncue.edu.tw洪先生。謝謝您!

內在野獸的蛻變與重生

王子的童年缺乏關愛,詛咒更使他成了困獸。
誰能洞察野獸外皮之下的尊貴身分?
是否能尋見,那拉拔牠重生的柔性力量?

撰文/黃宗堅、周冠邑
【一童作夢】童話分析、解夢系列文章

  家喻戶曉的童話故事中,有一個童話故事特別不同,它沒有風度翩翩的王子,也沒有一見鍾情的公主,乍看像是在講述一個愛情故事,實際上卻隱含著人類心靈轉化的樣貌,這個故事就是《美女與野獸》。

《美女與野獸》

  很久很久以前,有個乞丐婆婆來到王子的城堡躲雨,但王子冷酷地拒絕她,她為了懲罰自私的王子現出巫婆的樣子,將王子變成一頭野獸並詛咒他的城堡,他的僕人全變成了有生命的擺飾家具,若王子在最後一片玫瑰花瓣凋零前找不到真愛,他和他的城堡將永遠無法從詛咒中復原。

    幾年後,附近城鎮有位叫做貝兒的女孩,她聰明獨立又熱愛閱讀,一天,貝兒的父親莫里斯在樹林中迷路,誤闖了野獸的城堡,並偷摘了一朵玫瑰要給貝兒,野獸發現後勃然大怒,將莫里斯關進監獄並要求貝兒:「用你的自由來換你父親的自由。」貝兒答應後便住進野獸的城堡,野獸讓貝兒豐衣足食,甚至讓貝兒自由使用城堡裡的圖書館,只有一個條件就是她不得進入西廂房。

  但貝兒還是偷偷進入被禁止的房間,她闖入並看到一朵被玻璃罩著的玫瑰,野獸知道後大發雷霆,驚嚇的貝兒逃出城堡卻被野狼包圍,野獸前來解救卻因此負傷,兩人漸漸成為朋友。

  思念父親的貝兒向野獸提出了回家探望的請求,野獸同意但條件是她得在一週內回來,貝兒因姐姐們的計謀而延誤,回到城堡後看見已經死去的野獸,貝兒最後終於說出對野獸的愛,她的眼淚讓野獸起死回生變成了一位英俊的王子,兩人結了婚,從此幸福快樂的生活。

童年缺乏關愛的王子

  也許讀者已經發現,童話故事中的野獸好像是孤兒般自己一個人,牠的父母去哪了呢?不同版本的《美女與野獸》對王子身世有不同的描述,無論是沒有交代國王與皇后,或是國王早逝將王子託管給壞仙女的版本,大抵都指向一個主題:「王子的童年缺少了父母的關愛」。巫婆的詛咒似乎是將關愛從一個孩子身上抽走的隱喻,失去愛的孩子,慢慢變成傲氣與粗魯的野獸,並且失去與人連結的能力,牠無法再信任別人,不得不在內心築起一道高牆,只能透過憤怒與控制來與身邊的人互動,用最倔強無情的面具來應對殘酷的世界。因此,很少人能真正看見,牠高高在上且狂妄的外表下,其實隱藏著一顆渴望被愛和被認同的心。

貝兒:野獸內在的柔性力量

  故事中的貝兒有著擇善固執、溫柔且善解人意的特質,她雖用自由交換父親的性命,卻不屈服於野獸的暴戾之氣,當野獸從狼群中救出貝兒後,她又能細心照顧負傷的野獸並真誠地向野獸道謝。這樣的特質正是野獸內在的柔性與溝通的力量,她擁有的是與人建立關係的能力,而這是野獸所缺乏的特質。朝夕相處之下,野獸慢慢卸下防衛的面具,故事中的高潮正是野獸牽著貝兒優雅地共舞,一來一往的舞步似乎象徵著內在兩個不同的自我願意為彼此調整步伐。

阿德的故事

  在閱讀《美女與野獸》的故事時,我想起了一位曾和我晤談許久男大學生,他在諮商室裡總是向我抱怨同學的故意排擠,被朋友批評「長得很醜」,甚至連心儀的女生也不喜歡他。

  在某次的沙遊治療中,他在沙盤中畫了一個圈圈並挑了隻獅子的小物件放在裡面,阿德對我說:「這隻獅子害怕失敗,在競爭的圈子裡一定會有比較,如果想踏出去就必須知道下一步要怎麼踩。」他的世界裡有好多個圓圈,他走不出去,別人也進不來。

  我聽到「害怕失敗」時著實震驚了一下,因為阿德平時在同學面前經常是一副酷酷的樣子,有時候還會故意擺出不在意和冷漠的表情,而當他感受到對方不太在乎自己時,內心更是充滿憤怒。他不信任別人,唯一相信的人是自己的哥哥,但對於哥哥,阿德卻有一種怨。

  原來,哥哥從小就比自己優秀,也長得比較好看,很得長輩們的疼愛,阿德也很自豪有個優秀的哥哥,只是漸漸長大後,他發現自己始終都在追逐哥哥的背影,而且似乎永遠趕不上,父母也不曾給過自己任何期待和壓力,因為他們關愛的眼光都在哥哥身上。

  學期快結束前,阿德累積的怒氣已經到了頂點,某天晚上阿德帶了把美工刀隻身前往實驗室,腦海中原本想像著各種攻擊的畫面。阿德用力將門拉開,沒想到實驗室裡的人居然是阿德暗戀的女同學和她朋友,盛怒的阿德找了個理由和那位女同學吵了一架,並把自己內心的糾結一股腦說了出來,而這位女生在聽完阿德人際上的困擾後,反問了一句:「你說大家不喜歡你,那你對這個實驗室有付出過嗎?」阿德頓時沉默下來,因為他清楚知道自己真的沒有對實驗室的人付出。事後女生也並沒有因此疏遠阿德,甚至傳了一封簡訊說:「很高興有機會能這樣和你聊聊,期末考試加油!」。

  特別的是,這件事過後阿德多了一份釋然,開始願意說出心中感到自卑與受傷的部分,不再那麼生氣了。

Beauty dines with the Beast in an illustration by Anne Anderson.

詛咒

  就像童話中的野獸一樣,從小就不是眾人矚目焦點的阿德,是個被忽略的孩子,缺乏卻也渴望著關愛,他只能以充滿敵意與冷漠的外表來保護脆弱的自我,他所缺乏的東西正是他一直以來渴望的:關懷、包容、無私般的真愛。

尋愛

  阿德嚮往著一種歸屬感,他試圖用各種方式來獲得關係,但失敗的原因是敏感脆弱的阿德通常在感受到對方拉開距離後,就會把內心城堡的大門關起來,並擺出「反正我也不在乎」的樣子,或者將怒氣發洩在搥牆或是摔椅子上,這讓旁人看了更不敢接近他。

  這個過程正如野獸一開始遇見貝兒一樣,牠雖然想藉著貝兒來解除詛咒,卻不知道要如何善待貝兒。也許阿德和野獸的心裡都有這樣的信念:「不會有人愛上真正的我」因而處在這樣想靠近卻又害怕受傷的矛盾循環之中。

重生

  晤談期間,我與阿德經歷過一陣子的「鬼打牆」時期,他反覆說著那些委屈與怒氣,而我總是在聽完後回應:「感覺你真的很想好好跟對方相處,只是不知道怎麼辦,也許我們來討論看看你能做些什麼。」但下次回來,又是一樣的故事,時好時壞。

  直到那次的「美工刀事件」,那位女同學並沒有因為阿德的暴走而害怕,反而包容的接住了他,而阿德也因此有機會說出心裡的話,那是第一次他展現出脆弱而對方並沒有離開,也沒有同情他,而是讓他看清事實,更重要的一點是阿德並沒有轉怒相責!

  當然,阿德的改變並非一夕之間。還記得一開始野獸與貝兒的相處嗎?野獸仍用控制或命令的方式跟貝兒互動,倔強的貝兒根本不吃這一套,但此時盧米亞與茶壺夫人(被詛咒變成燭台與茶壺的僕人們)卻告訴野獸:「這事不容易,需要時間啊!」、「先把你凶惡的外表改一改,站直了!像個紳士一樣!」、「所以你要想辦法讓她了解你呀。」這些話讓野獸學著耐心與貝兒相處,展現自己溫柔的一面,牠需要學習成為一個更完整的人,才能好好和自己甚至是別人一起相處。

  渴望關係的阿德需要先卸下看似野獸的保護面具,或許在旁陪伴的我們能做的就是像茶壺太太他們一樣,了解野獸曾是王子,也相信著存在牠心中那份善良總有一天會像玫瑰一樣綻放。我選擇涵容這份善良,適時地給予阿德引導,耐心等待他與內心那位堅定且柔軟的貝兒,再次共舞的時刻。

*本文原載於《張老師月刊497期》「一童作夢」專欄,歡迎分享,但未經同意,禁止重製或轉載喔!

陰影:是毒也是藥

黑黑糊糊的怪物就要吞噬小晴,
眼看她的下半身逐漸和怪獸合體...
恐懼與憤怒之間的張力,是否有第三種可能?

撰文/黃宗堅、柯政華
【一童作夢】童話分析、解夢系列文章

  讀者是否看過漫威電影《猛毒》?《猛毒》在劇情中是一種外星共生體,必須附著於人類體內才能生存,共生體不僅佔據人類的身體,更影響宿主意識,倘若不適配,人類就會衰竭死亡,共生體便繼續尋找適合的宿主。不過猛毒也賦予宿主超乎人類的強大能力,跑得更快、跳得更高,甚至能在受傷時自我修復。

  電影中,外星共生體來到地球並將人類當作食物,它們不像人類具有好壞對錯的判斷能力,猛毒的反應其實相當原始並帶有攻擊性,例如餓了就吃、憤怒就生氣、受到傷害就反擊。當電影主角初成為猛毒的宿主,雖然因猛毒而存活,但身體及意識都被能力強大的猛毒完全操控,往往無法自制地攻擊原本不願傷害的人。

  有趣的是,共生的過程中,主角與猛毒彼此逐漸相互影響,主角因獲得猛毒的力量存活、打擊犯罪,猛毒也因主角而開始理解人性,不再那麼衝動暴力、而且漸漸能夠自我控制,兩個生命體也因此得以相互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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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晴的夢

  小晴描述自己從小就內向、安靜,在記憶裡,父母只求自己努力讀書,達不到標準就會被處罰,少有機會提供情緒支持或人際互動的學習,多半是她獨自在成長過程中,跌跌撞撞摸索而來。另外,因此小晴發現自己和妹妹有很大的不同,妹妹總是能自由選擇想嘗試的事物、自在地跟爸媽撒嬌,她卻習慣要求自己得符合他人的期待,即使長大後父母不再那麼嚴格要求,兒時經驗卻早已內化成小晴內心的聲音,讓她常因擔心未能達到社會期待,或不被他人喜歡而焦慮及恐慌。

  小晴細細回想,「在諮商中,我發現原來我也想要撒嬌、當個小孩,但是...過去的我很害怕那樣的自己,害怕情緒會讓自己失控。」因此,小晴往往因擔心被拒絕或是被認為是個麻煩,所以無法自在地顯露及表達需求,在親密關係中更是如此。

  過去,小晴經常夢見壞人或怪物追著自己跑,結局都是被壞人殺掉或是被怪物吃掉,但近來她的夢開始有了變化。多次釋夢工作之後,這是首次有像父母一樣的「照顧者」角色出現。夢中雖然依舊有壞人,但夢中的父母用了一些策略來保護孩子。此外,過去夢中的自己都退化成孩童時期,這次卻是高中生的年紀,雖然仍比現實生活中的歲數小了些,但相較過去的夢境,的確是長大了,甚至有能力帶著兩個小女孩一起逃跑。這是小晴這次的夢境:

「在一棟校園建築物裡,有位媽媽帶著兩個女兒,我跟著他們走進教室,進去之前我看見媽媽在跟一個男人講話,男人離開後又有兩個男人進到教室。媽媽表面上和他們談笑,卻私下拜託我帶著她的女兒去找爸爸,於是我偷偷帶著兩個小女孩逃跑。我找到爸爸後,沒想到剛剛那兩個男人突然衝進來,用槍指著大家,要爸爸把什麼東西交出來,爸爸打開一個盒子,裡面有一坨黑黑糊糊,像是電影中猛毒的生物,他們好像要搶走這個擁有強大力量的猛毒,它吞噬了其中一個男人,但那個男人在地上打滾時卻還在笑。那個男人被附身成功後,我拔腿就跑,跑了一陣子後,我覺得應該安全了,沒想到又看見剛剛被黑色生物吞噬的男人,變成怪物正在追著一個人跑。我躲在樓梯間夾層,以為只要不動就不會被發現,沒想到那個人成功逃跑,我卻被附身了,它和我的下半身合體,我就被嚇醒了。」

發展的內在照顧者

  夢境的結構及角色轉變往往都反映出個人的內在心靈世界。因此我好奇地詢問小晴,何以她現在的心靈中出現了照顧者的角色,甚至她自己也在夢中長大了?小晴想了想,「過去幾年我的諮商師幫忙我真正認識自己,雖然正視恐懼跟焦慮很不舒服,卻讓我發現我在『關係』中像個還在學習拿捏的小孩:內心很渴望和別人建立關係,但不知道該如何表達,何時可以做自己,可以拒絕別人?這個夢境讓我感到第一次有人引導、教導我,或許像是我的諮商師和伴侶一樣,他們有點像是我另一種形式的父母。」

  不論是小晴的伴侶或是諮商師,似乎都引導她在「關係」中安全地練習探索自己的樣貌、練習經營讓自己感到舒服自在的距離,他們在小晴的自我成長經驗中確實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從小晴的夢境看來,或許她的內在也漸漸有了照顧者的特質,在要求自己符合他人期待的同時,也學會安撫、照顧自己內在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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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心靈的寶盒,學習與毒共存

  相較以往,這一次不僅在夢中逃跑的時間比較久,更有趣的是,小晴第一次沒有在夢境中被怪物吃掉或被殺掉,反而是被附身,這時的小晴大約已有三年的諮商經驗,並且與現任伴侶認識、交往大約半年了。

  這個怪物讓她有憤怒和充滿力量的感受。小晴回憶兒時記憶,「媽媽憤怒是很失控的,所以我很害怕高漲的情緒,尤其是憤怒,我知道當我真的很生氣時會失去理智,被情緒淹沒的狀態讓我很難受,更害怕像媽媽一樣傷害到別人。我怕憤怒致使失去一切,所以即使情況很糟,我也很少對別人生氣。」因此憤怒逐漸被小晴隔離、壓抑在內心深處,成為內在一股找不到出口的情緒,不僅讓小晴在關係中難以自在表達感受,更常因無法確定別人喜歡的是真正的自己,還是壓抑憤怒的自己而感到茫然。

  小晴將夢中黑黑糊糊的怪物與自己的憤怒作了連結:這個怪物就像是她的情緒,在以前的夢中,小晴總會被情緒吞噬,但是透過諮商及親密關係支持,她似乎漸漸跟這個看起來有點可怕的「怪物」結合,接受自己會有焦慮或是憤怒,也開始理解,釋放情緒與傷害關係的兩端之間或許有第三種可能性:學會穩定自己及拿捏關係的距離。

陰影是毒也是藥

  釋夢尾聲,小晴很好奇為何夢中的可怕怪物只有一雙腿,像是想到什麼似地說:「我夢見的怪物跑得好快,感覺它的腿似乎很有力量,其實跟我好像喔!我一直覺得我雙腿很有能量,就算成長過程有很多痛苦的經驗,甚至曾想傷害自己,我的雙腳都不曾停下,反而很有行動力地一直往前走,一路走來讓我有機會看見自己的心靈。我想,也許看似可怕的怪物不是想要傷害我,而是呼喚我去聽一聽它想說的話,了解我的情緒到底為何而來。」

  小晴夢中的怪物就像電影中的猛毒,它其實存在每個人心中的陰暗面,看似黑暗可怕,可能是憤怒、焦慮、悲傷或失落,如同心靈毒藥般令人痛苦。這些情緒雖然使小晴動彈不得,但夢中的怪物卻讓她得以重新梳理情緒背後的經驗,用不同的眼光肯定及接納自己。

  各位讀者發現「毒藥」一詞的奧秘了嗎?毒藥是毒也是藥,學習傾聽心靈的聲音就能夠從內在的猛毒獲得解藥,起初令人害怕的怪物也可能帶來心靈中最珍貴的禮物。

*本文原載於《張老師月刊498期》「一童作夢」專欄,歡迎分享,但未經同意,禁止重製或轉載喔!

解析《神隱少女》千尋與白龍的隱喻:離開回憶,你才能夠找回自己

記得神隱少女裡面的白龍嗎?白龍據說是琥珀川的主人,千尋小時候曾經掉到那一條河裡(?),那河就是琥珀川,所以他們兩個人的姻緣,在很久以前就注定在一起。對我來說,這兩個人的故事最讓人不解的幾段如下:

  1. 白龍為了千尋去偷錢婆婆的印章,而不惜被附上死亡咒印;千尋為了救白龍,在陌生的世界跨越千山萬水也要去救他,搭上海上列車,去找錢婆婆。為什麼要搭乘海上的列車呢?這個在海上的鐵軌和無人的列車,究竟代表什麼意義呢?
  2. 最後,白龍說他會跟湯婆婆商量,要解除契約(可是契約不是在一開始千尋踩死蟲子就已經結束了嗎?)。所以白龍後來去哪了?
  3. 白龍跟千尋說,千萬不要回頭。可是,他並沒有跟千尋回到原本的世界,而是在和他道別的時候,白龍的手擱淺在空中5秒⋯⋯。他們兩個最後有見面嗎?還是那一次的分開,就是永別?

網路上有很多關於這兩個人的討論,還有什麼隱藏劇情之類的,但是,相較於討論兩個人之間到底發生什麼事情,我覺得更有趣的是在這個故事當中的隱喻。

解析白龍與千尋

(覺得這一段很難可以跳看最後一段)

  • 龍是一種強大的象徵,外型像是蛇一樣,但是又可以飛在天空當中,再加上白龍本來是河神,可見得這條龍根本是「陸海空三棲」的動物,或許象徵著一些變化、或者是調整——這就是為什麼千尋遇上他之後,慢慢地變成了一個(和她進入山洞前)不一樣的人。
  • 白龍說他原本的那條琥珀川後來被填平了,到底意味著什麼呢?擅長分析象徵的路易絲.馮.法蘭茲認為水、船隻經常象徵潛意識,加上湯婆婆世界當中的很多男性雜魚角色外型都是「青蛙」(蟾蜍),牠在象徵上面也跟子宮、潛意識有關,所以千尋進入這個世界,也等於進入了潛意識。潛意識的東西如果被意識化的話,很容易就僵化了(翻譯蒟蒻:這也意味著如果白龍和千尋回到現實的世界,那麼千尋這個女孩就再也不會有任何的改變跟成長了);不回頭的意思,也代表不要被潛意識的世界耽溺,畢竟湯婆婆的這個世界雖然可以暫時停留、產生冒險、重生和蛻變,但不能夠久留,否則就會像列車上面的人一樣,變成空空的(脫離現實世界、或者是進入瘋狂)。
  • 兩個人一起在天空飛翔,就像是許多動畫當中的男主角和女主角常常出現的畫面(例如天空之城、天氣之子),手牽手從空中掉下來,也可能是一種「婚合」的狀態(coniuntio),代表的是內在比較偏向陽性的部分以及陰性的部分結合在一起,變得比較成熟跟平衡。但就像童話當中的老國王通常都會過世一樣,每個「平衡」經過了一段時間之後,又會開始進入混亂,才有可能再產生接下來的改變。這就是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概念,在我們深層的心靈世界也是如此。

結論

所以如果曾經有一個人讓你非常靠近、而且讓你有了很大的改變,曾經讓你靠近那個好深好深的自己,所以一直以來,你好想要回到有他的世界,那麼請記得當時他帶給你的那種改變,並不一定能夠於現在這個時刻重現;那時候的那種好,是因為你們在某一個特殊的時刻遇到,但並不代表,那樣的關係若在現在持續,會讓你「繼續」變得更好。你必須往前走,走過隧道,走回城市,走回那個髒亂、恍如隔世、又充滿灰塵的紅色的車,重新回到現實的世界。

有時候我們耽溺於一個回憶、一個過去、一個難以忘懷的人,就像是影片最後抉擇於要不要回頭的那個千尋一樣,千尋最後選擇了不回頭(出了隧道之後最後才回頭),就是選擇讓回憶歸回憶,苓膏龜苓膏。

你知道,面對白龍這樣一個溫柔又神秘的男子,要放下,是一條艱難的路。你也知道,面對一個曾經對你那麼好又有一些隱情的人,要在記憶當中減少他的重量,是多麼的不容易。但就算捨不得、就算放不下,就算心裡拎著他,也還是要前進,還是要邁向那個沒有他的黎明。

如果你的某個自己還留在那個回憶當中,那麼或許表示,你還沒有找到自己的名字;但如果你已經找到了自己,那麼持續前進,才對得起你的回憶。

然後你會發現,你的生命不會再在各種徬徨當中持續千萬追尋,你真正的自己不用在面具底下神隱,因為你跟白龍已經變成一體,因為你已經找回了自己的名字,找回了自己真正的樣子。

參考資料

《公主變成貓:從榮格觀點探索童話世界》

(下圖為書中的p.91)(這本書很有趣,還講到黑貓,讓我聯想到宮崎駿的小魔女琪琪、愛麗絲夢遊仙境的柴郡貓、龍貓等等)

【隱喻與療心】榮格心理分析取向表達藝術治療工作坊(2020初階、進階)

一、課程簡介

誠如榮格所說的,自性化(individuation) 的歷程並非是一條直線前進的光明大道,而是一趟倒轉的旅程,在荒原中摸黑回頭找路的艱辛過程;與其說心理治療是一套技巧,不如說它是自我成長中不同人格間的交互辯證。

因此,在榮格心理分析的治療歷程中,常透過隱喻常觸及個人生命經驗、原型、意象,進而形成自我與生命故事的交織及解構。 經由 隱喻媒材的創作與運用,讓我們不僅可以在俗民文化脈絡下進行上述所謂的交互辯證,同時亦能學習與體會如何運用隱喻所產生的投射、敘說和詮釋,來獲致一種嶄新的自我或人我之間的論述。因此,隱喻在榮格心理分析的開展中,其實相當具有療癒、賦權及重構的深刻意涵。

特別是案主透過隱喻來說故事,而故事是需要分享的,在分享故事的過程中,彼此也分享了關係,使故事的真實得以存在「說者」與「聽者」。於是案主覺知 到 自己的故事是一個不斷在心中上演的劇本,藉著許多 人 我 之間的 對話,而漸漸鬆動,或改變原來舊有的框架,甚至對於其靈魂安置的道路也產生更多的可能。而故事本身既是象徵(symbol)、原型(archetype),也是隱喻(metaphor),它需要以歷程來經驗,當個案透過與聽故事的人交流,故事的象徵也就在歷程之進展。

在本工作坊中,比較是強調「榮格分析」的理論與技巧,融合隱喻與象徵,進行生命故事敘說與詮釋循環過程,也特別採納「易經」陰陽辯證以及古印度文明「氣卦」(charkra)的概念,呼應身體、情緒、認知層面的自我覺察與自我療癒力量;並且,透過古典身體心理學,展現出不同於 DSM 系統對心理病理診斷的文化假設。

具體來說,本工作坊將在呼吸起落之間走進定靜圓滿的內在壇城, 試圖與幽暗隱微的存在相互對話;悼念、合解、放手 或是尋找它存在的另一種方式,甚至是另一種安身立命的可能性。

邀請您一同攜手進入無垠的潛意識深處,帶著慈悲的意念,探訪曼陀羅的心靈地圖,一起來找尋自我原本即已俱足的智慧與寶藏;並且在敘說中重構生命故事,揭開內在原型與個體改變的力量,讓生命開展出另一番可能出路。

歡迎一般社會人士或助人工作者一起來冒險、探索及傾聽靈魂的聲音 。

二、課程目標
1. 試圖讓悲欣交集的內心風景,在系列藝術創作與隱喻故事的詮釋循環中,能夠被賦於另一層更深化的意義或轉化。
2. 學員們不需要購買或使用任何牌卡,而是借鏡 Winnico tt 及山中康裕所示範的核心理念,創造出完全屬於自己,而且是獨一無二的隱喻象徵。

三、主辦單位:隱喻與療心人文空間 、彰化師範大學輔導與諮商學系

四、研習方式與內容:
1. 透過音樂、冥想、塗鴉、歷程性繪畫、影片賞析以及身體律動等體驗式活動。
2. 聆聽隱喻故事的內在流動。
3. 創造隱喻過程的療癒契機。
4. 生命故事的改寫與重構。
5. 鏡映中的自我投射及對話。

五、研習時間:
1. 初階:109 年 7 月 25 日~ 7 月 26 日(六、日)09:0 0 ~ 16:3 0, 2 天 12 小時。
2. 進階:109 年 8 月 29 日~ 8 月 30 日(六、日)09:0 0 ~ 16:3 0, 2 天 12 小時 。

六、研習地點:彰化師範大學輔導與諮商學系 B1 階梯教室。

七、 參加對象:
1. 對自我探索有興趣者。如社區民眾、職場人士、學生等。
2. 助人相關工作者。如心理師、社工、老師、醫療相關工作者、志工、研究生等。
3. 對榮格分析心理取向之技巧運用感興趣者,有意願運用在職場、或助人工作領域者。
4. 未滿 20 人不開班 ,限額 30 人 。
5. 本課程申請精神科醫師、兒童青少年精神科醫師、諮商心理師、臨床心理師、藝術治療師及社工師繼續教育學分中。

八、報名費用:(包含藝術媒材費用)

九、報名方式及繳交費用:
1. 請於線上填寫https://forms.gle/wNKNjnRdexTaG75x5,並於報名後三天內轉帳,繳費後請提供您的帳號後五碼及姓名(學生請附上學生證)寄至m0311003@gm.ncue.edu.tw以利對帳,收到確認回信後才算完成報名手續。
2. 繳費資訊:中國信託(822)1565-4004-0940。
3. 若有任何問題請來信m0311003@gm.ncue.edu.tw(柯小姐)。謝謝您!

十、講師介紹:黃宗堅教授
1. 學歷:美國德州大學奧斯丁分校心理學博士
2. 現職:國立彰化師範大學輔導與諮商學系教授
3. 經歷:台灣沙遊治療學會理事長、台灣遊戲治療學會常務理事、台灣輔導與諮商學會常務理事、彰化師範大學輔導與諮商學系系所主任(2015-2018);於學校、社區及相關社福醫療機構從事諮商輔導實務及督導工作近30年
4.證照:
(1)國際沙遊治療學會(ISST)沙遊治療師(Certified ClinicalMember);
(2)國際沙遊治療學會(ISST)沙遊治療教師(Certified TeachingMember);
(3)台灣輔導與諮商學會專業認證督導;
(4)諮商心理師國家考試認證。
5.專長:沙遊治療、表達性藝術治療、夢的解析、伴侶與婚姻諮商、榮格心理學、諮商歷程與督導。

魔法少女的自我追尋

無法飛行的魔女,是否能逃離統治者的追捕?
面臨密室的無數道抉擇……
門,是通往下一場冒險的隱喻。

撰文/黃宗堅、周冠邑
【一童作夢】童話分析、解夢系列文章

  小琪是理工科系的學生,身為系上少數的女生,她優異的表現讓大家總說她「巾幗不讓鬚眉」。小琪一直以來都把成為自然科老師當作目標,直到最近接觸一些自我探索的課程,她忽然對「選擇未來的路」感到十分迷惘,也懷疑:這真是自己想要的嗎?

  小琪從上大學後開始變得不那麼快樂,她說:「別人應該都會很驚訝,因為我平常看起來那麼開朗與活潑。但我真的不快樂,因為沒有人真正認識我,他們不懂我的感覺。」說這句話的同時,小琪露出了一抹無奈的笑容,背後似乎藏著深深的哀傷。

小琪的夢

  夢裡不是現實生活的場景,在那個世界裡有兩種人:魔法師與一般人;主要的角色共有五個:我、一個年長的女性、一個中年男人、兩個小孩(一男一女,大概是幼稚園)。我們都是可以騎著掃帚飛的魔法師,而掌權者是那身穿黑衣的男人,他是這個世界的統治者。
  當我在空中飛行時,那位年長女性交代:「我們不能被發現,因為統治者不喜歡女人和小孩成為魔法師。」統治者似乎想測試我們,要求我們跟他比賽划船。誰先到終點就贏了,然而我們不能飛,只許划小船,且輸了會被抓。我卻飛到終點還被統治者發現,他開始派人來追我;這個夢我好像做過。等到第二次飛行時我有些飛不穩,那位年長女性用身體撐住我,協助我飛抵一道拱門,在那裡我可以練習怎麼飛。
  然後,我飛到了一個密閉、有很多道門的空間,飛進來後必須從另一個門出去,壞人在後面追我。在第一次夢境裡我知道可以飛過去,所以我仍打開門,但後來我就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了。每個房間有不同風格和擺設,可能有一道門、兩道門或是三道門,我不能選到鎖著的門,所以很害怕選錯,但每次都選到對的。
  後來我飛到現在的宿舍,眼前有兩道門。我知道一道通往房間,另一道通往陽台,我選擇通往外面。壞人追來了,我只好縱身跳下,因為飛不太起來,直直往下墜落,掉下去的過程很熱,我幾乎要放棄,但就在落地之前我化成狀似火焰的紅色亮光。

  在夢境中的魔法世界宛如電影情節,究竟和小琪的困境有什麼關係呢?

魔法世界的象徵

  你一定覺得很有趣,夢境中的世界分為兩種人,一種是會魔法的魔法師,另一種是像《哈利波特》裡面的麻瓜一樣的普通人。小琪告訴我:「魔法是與生俱來的能力。」意味著這種能力是「天賦」,而有些人能善用它,有些人則否。

  我好奇地請小琪描述對那位中年統治者給她的感覺,她說:「他很狡猾,表面上的建議看似對我們有利,實則是對他有利,我就想:『憑什麼你說了算?』我也不喜歡『女性和小孩不能有魔法』這件事,讀女校的經驗讓我相信女人也可以做很多事情,不應該受限於性別,不能因為我看起來很弱就欺負我。」

  聽到這裡我突然靈光一閃,小琪的內外在世界不正是如此?在男性居多的理工科系,她不僅得面對社會對於女性成為理工專業人員的懷疑,也同時對自我感到質疑:「我真的喜歡讀理工嗎?要成為一位自然老師嗎?或者它只是一張安全牌呢?」這種社會刻板印象很容易不知不覺被內化成為心裡的聲音,並以統治者形象在小琪的夢中出現,代表權威與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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違反禁令是自我追尋的開端

  自我追尋的開始,通常以違抗的方式作為開端,像是違反禁令偷嚐善惡之果的亞當與夏娃,他們吃下善惡樹的果實後被逐出伊甸園,這個冒險的選擇改變了過去他們一成不變的生活,也意味著必須要違反禁令才能闖出一條路。

  夢中小琪在競賽時違反規定,用飛行的方式抵達終點,正是一種「打破禁令」的隱喻,也因此為被追捕而開始踏上一趟冒險旅程,小琪所經歷的各種難關,和她的內在狀態有許多相似之處,這是一種自發性的動力,在夢者意識尚未察覺之前,已然悄悄地在夢中展開。

門的意義

  夢境中另一個鮮明的片段,就是被追趕的小琪必須不斷「選擇正確的門」,而且非常害怕選到被鎖著的門。我問小琪:「這個不斷需要選擇又害怕選錯的感覺,有讓妳想到什麼嗎?」小琪愣了一下才說:「我在夢裡很害怕碰到門把,但每次又會選對。這就像我每次抉擇時都會想多,擔心有不好的結果……比如最近在想是否要雙主修心理系,我一直以來都對心理和輔導有興趣,但又無法下定決心,我沒有把握。」

  我慢慢能理解小琪內心的糾結,我說:「一直以來妳的成績都很優秀,正因為如此,妳的每個選擇都必須要『很正確、不能出錯』,就像妳知道成為自然老師是一個可預期的未來,可是妳真的喜歡這個選擇嗎?」這句話似乎擊中小琪心裡某個部分,她說:「對耶,我從來只想著這個決定好不好,卻從來沒問過自己快不快樂?」

  門,是一個通往下一站的隱喻,小琪在過去的經驗中總是選擇可以打開的門,因為那裡有她能夠掌握的事物,但當她通往安全的選擇,所要付出的代價是:「安全的選項不一定真實」,這裡的「真實」指的是小琪或許會犧牲自己真正的感受;透過夢境,小琪似乎聽見內在還有一個聲音,告訴自己:「妳其實可以有不同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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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重生,找回飛行的魔法

  無法飛行的魔女是一個很特別的隱喻。以魔法飛行代表著運用天賦或擅長的特質,但夢中原本會飛的小琪卻突然飛不起來,表示她原本可以發揮得很好的能力無法展現,其中挫折自是不可言喻;生涯的抉擇讓她卡住了,天賦因為環境限制而動彈不得。

  除了典型理工科的邏輯理性之外,小琪其實還有細膩溫柔的一面。正如她形容夢裡那位年長女性:「很親切,是我夢裡唯一可以相信的人,她給我安全和溫柔的感覺,尤其是在我跟她說我飛不起來,她用整個人的力量將我撐起來時。」這似乎是小琪長久以來,在理性、問題解決導向的理工科系被忽略和壓抑的特質,以及在系上經常感到孤單的原因,她失去與人連結的能力了。

  年長女性在夢中是一個協助者,亦是小琪的內在智慧指引。她溫柔地撐起小琪,告訴她如果要找回飛行的力量,需要重新看見自己,看見自己不需要總是完美,也看見自己需要被自身溫柔以待。

  夢的最後,小琪墜落燃燒成一道紅光,我問小琪化成紅光的感覺,結果令我意外,她說:「原本飛不好又很重,感覺一直在承擔甚麼,最後化成光反而讓我感覺很輕,以為掉下去會很痛,但當下覺得好像沒有預期來得糟。」在夢中經過重重關卡的小琪,最後選擇了過去不曾開過的門,遂燃燒化成紅光。這樣的結局並非是一場災難,反而帶來另一種重生的契機。

        也許,我們的內心都曾住著一個小魔女,亟欲證明自己的魔力;卻因為外在種種的限制條件,讓我們感到迷惘與害怕而逐漸失去魔法。飛不起來的魔女,需要通過一連串的考驗才能在浴火中重生,找回自己原本的魔法。

討論完這個夢境幾個月後,我收到小琪的來信,她開心地告訴我,成功申請到心理系雙主修的好消息,也辦了一場很有意義的營隊活動。讀完信的我,看著窗外心想:「小琪內心的魔法少女應該又重新起飛了吧,在那片屬於她的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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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原載於《張老師月刊495期》「一童作夢」專欄,未經同意,禁止轉載喔!